记者|何文静 《出版人》杂志2008年第12期，6月15日出版
为复课全面准备
就像唐家山堰塞湖的洪水，灾区中小学生2008年春季复课及秋季开学的课本问题一波三折，惊险不断。
四川地区的一般图书销售也受到了影响，但在灾后重建的第一步上，一般图书没有那么紧迫。新华文轩两个倒塌门店中的被埋图书目前还没有公布处理办法。一位与新华文轩都江堰门市有供货关系的出版人说：“现在这种情况下，这几个受灾门店，文轩不给回款，我们绝对不要。文轩需要支持，我们随时提供。”
除汶川、北川等受灾严重的地区外，新华文轩的门店都已正常工作。
目前，除了赶制、发放各种抗震救灾的图书和小册子，供应灾区中小学2008年春季复课及2008年秋季开学使用的课本就成为最紧迫的任务。
时至今日，当人民教育出版社、四川出版集团、四川新华文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文轩”）等相关单位被问及“能否保证课前到书”的时候，他们都用十拿九稳的口气告诉你“没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灾区中小学的课本已经不成问题，灾区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我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出现什么情况，现在先不想这些。但是，发生什么问题，我们就解决什么问题。”四川出版集团管委会副主任张京说。
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各相关教材出版单位第一时间开始筹划、准备学生复课使用的教材。但是，他们也随之碰到了第一个难题——无法确定印数。
“5月14日，我们就专门去了四川省教育厅。那时候，教育厅里忙乱得不可开交。由于地震刚过两天，所以教育厅根本没办法统计印数。”张京回忆说。
5月15日，四川出版集团和新华文轩紧急召开震后第一次教材领导小组工作会议，讨论这一问题。四川省教材领导小组是震前专为协调四川省教材发行工作成立的领导机构，组长是四川出版集团总经理张邦凯，副组长是新华文轩总经理杨杪。经小组讨论决定，在不能确定印数的情况下，按照灾区学生的满额人数准备教材，约需300万册2000万码洋的课本。由于任务量大，他们商议决定，主课辅课教材分期分批印刷。
回忆当时的决策，张京认为：“现在看来，也有一些问题，主要是课本印多了，但当时我们必须这么做。昨天下午，还听一个作家说，东汽中学板房学校缺部分初中和高中的课本，今天新华文轩已经派人送过去了。还有东汽中学缺教材。听一个作家说的，高中的初中的。现在可能会面临多出一部分教材，怎么办，以后再说了。
至于多出来的课本，以后再想办法吧。”
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小学各门学科教材在四川地区都有选用。5月12日地震当天，他们就主动与四川出版集团和新华文轩取得了联系，商议教材问题。人民教育出版社副社长尹鸿祝回忆说：“当时，灾区大约需要人教版课本74万册。其中，四川出版集团库存十万册全部捐出，我们又赶印和从临近省份调拨，总算配齐了教材。灾后我们还要和四川出版集团一起共出资1500万建立一所红岩九年制学校，目前已经得到了批复。”采访中，张京也告诉记者，5月19日，在不断的余震中，四川出版集团总经理、张邦凯人民教育出版社、副社长殷忠民、新华文轩总经理杨杪、等一行人亲赴灾区，发放教材。“当时我们开了九辆大货车，满满当当地装了课本、书包、笔、尺子、作业本等等直接送到了绵阳等灾区群众集中的地方。”张京说。
为了满足灾区学生的复课需求，四川出版集团先后三次加印了114个品种的教材。
“以前，我们就从全国各地买纸，山东、河南、重庆、宁夏等等。但地震过后纸源紧张，我们手里攥着现金买不到纸。没办法，只好给省里打报告，把秋季教材的印刷用纸先拿来。”张京说。
新华文轩在此次灾后复课中，也承担了大量的印刷等工作。从新华文轩最近的公告中，记者看到新华文轩与四川新华商纸业有限公司订立纸张供应合同。从2008年5月27日开始，至2008年12月31日，新华文轩最高可能购买纸张5000万人民币。合同截至日为2009年12月31日。但新华文轩总经理杨杪认为，这一合作与四川省内2008年秋季中小学教材的供应没有必然联系。
为了08秋季教材
2008年灾区春季复课教材准备妥当后，紧接着四川出版集团和新华文轩就开始面临2008年秋季的课前到书问题。
四川出版集团手托现金买到了秋季开学的印刷用纸，但却运输不进来。“如果6月10日之前，纸不来的话，就非常麻烦了。”张京说。情急之下，他们给四川省新闻出版局打报告。“省局一点儿没耽误，马上把这一情况报给了省政府。最后，两位副省长签字，把这批纸作为抗震物资运进来。”张京说。
各级政府对这一问题都非常重视，国家新闻出版总署相关司局、四川省委宣传部、四川省新闻出版局等都有相关领导直接打电话询问进展情况，“他们问得很细：需要哪些纸、哪里生产、要多少、什么时候运输、需要多少车皮等等。”张京回忆说。
终于，6月6日纸张运进了四川。山东华泰纸厂对张京说：“你们速度太快了。我们刚刚打电话说纸准备好了，你们当天就装车运走。”据了解，当时，铁道部对这批纸张采取了高级别的“待遇”——随到随发车。至今提起这段故事，张京还对铁道部相关工作人员的敬业精神非常感动。
据了解，到目前为止灾区的教材用纸问题基本解决了。有近80%地区的定数也已经上报。
纸张一到，四川出版集团和新华文轩就开动所有印刷力量，加班加点赶制教材。在唐家山堰塞湖险情不断的时期，一家位于绵阳的印刷厂也在危险地区之内。但厂里的工人仍然坚持印制课本不离开。他们自己分析说：一来，印刷厂这里地势高，不容易淹到。二来，他们已经印刷完成了一大部分，所剩不多，肯定能完成任务。”
就在记者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又得到消息：因为险情的发展，局部地区可能停电——就在印刷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刻，工作进度再次遭到威胁。
据了解，帐篷中小学教材的版本问题也正在协调之中。因为同一个帐篷学校的学生可能来自不同的地区，原本使用的课本也不一而足，因此到底使用哪个版本的课本，如何衔接教学等问题目前正在商讨中。
高等教育由于学校大多处于成都等大城市，因此受到的影响不大。高等教育出版社总编辑张增顺告诉记者，高等教育教材已经提前印刷，并通过汽运至四川地区。提前印刷教材，原本是为了应对奥运期间对交通运输的限制。清华大学出版社发行部主任孙燕生也告诉记者，清华社四川地区的高等教材已经发出了一半。
但张增顺也认为，成人高考、自学考试等形式的教材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目前这些影响还没有显现。
不谈价钱，不讲条件
当被问及教材的回款问题时，几乎所有被采访者都表示，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据了解，四川省有92%的中小学教材是政府采购的，8%的非免费教材主要集中于城市地区。教材的回款的大体路径为，由四川省财政下拨到新华文轩，由新华文轩按照事先商定的金额将部分款项转交四川出版集团，再由四川出版集团和新华文轩分别将回款打入教材供应社。
四川是我国教材使用大省。据介绍，人民教育出版社每年在四川地区的教材收入占该社中小学教材全年总收入的40%左右。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仅在成都地区有部分教材使用，年销售码洋约6000多万，占全社中小学教材年总收入的10%左右。当然，这些数据不仅仅包含汶川等受灾地区，也包括了四川省的其他地区。
据出版各界反应，震后纸张提价的步骤并没有放缓。纸价的上涨已经影响到了出版企业的运作。虽然四川受灾停产的几家造纸企业规模并不算大，但却可能使四川本地出版产业的用纸产生一些不便。
对此，四川出版集团等机构表示：目前暂不考虑成本与回款，先免费发放，保证学生使用。电子工业出版社甚至表示，虽然在四川地区没有教材分额，但如果需要，他们愿意免费提供中小学信息课本。
最近有传闻，关于灾区中小学生的教科书购买、发放和使用，教育部可能会“拿出一个办法来”。但记者多方求证，均未得到准确消息。
对于此次地震的长远影响，大多数出版人都表示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而短期影响已经显现，主要表现在资金方面。一位资深出版人告诉记者，原本发往灾区的杂志，发行款收不上来。但是杂志还是要照常出，并且，他们还专门制作了精良的抗震救灾专号。不仅如此，最近几期都没有刊登广告，经营收入也受到了影响。“这么大的灾难，国家都资金紧张，何况一个企业。”这位出版人说。但也有人认为，震灾对出版业有影响，但影响不会很大。“各个出版机构捐款捐物肯定都是根据自己的现实情况考量的，不会出现因此而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他说。同时，新华文轩的公报也用具体的数字表明了这一点。
根据新华文轩的公告，在教材方面，该公司有九个省内县或县级市的部分乡镇及学校受灾。在截至2007年12月31日止的年度里，这九个县及县级市的销售总额约占该集团年度销售总额的3.09%。在图书零售方面，该公司187家门店中12家有破损，其中北川和都江堰两地的门店倒塌。在截至2007年12月31日止的年度中，这些受损门店的销售额占公司销售总额的0.88%。
接力出版社发行部总经理吴春雄告诉记者，他们与新华文轩有着密切的业务往来，每年新华文轩的回款额在200万左右。这次地震后，有一到两周的时间，由于交通中断，北方的供货商无法向新华文轩发货。但截至五月底，这一现象已经基本消除，业务基本恢复了正常。
位于西南地区的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发行员黄刚也证实了这一说法。由于地缘关系，他们的发货一直未受到任何影响。由于经济欠发达，所以此次震灾严重的川北地区原本的图书购买能力就相对较弱。而川南地区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调整，相信销售会较快恢复。迄今为止，黄刚还未收到过5月12日之后的四川地区销售数字。
四川星洋文化有限公司副总伍玉兰告诉记者，他们遍布四川的门店虽然坚持开放，但销售额却明显下滑。“整个四川地区，虽然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但人们的注意力还主要集中在地震上。图书的销量要想恢复常态还需要一段时间。”她说。目前销售的图书中，童书卖得相对较好，因为孩子需要用故事转移注意力，而成人却一时还不能沉静下来。励志类和心理自救类图书由于捐赠较多，因而销量也不错。
地震发生不久，新华文轩股价下跌，但成交量却上升。新华文轩总经理杨杪认为，这一变化可能与国际资本市场的变动有关，与汶川地震未必有直接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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